過去三十餘年的創作心血,發現是我心中許久的疑惑,解答竟是原來我的祖靈和我對話,我的祖先就是世居愛蘭地區的「巴宰族」(Pazeh)。巴宰族是臺灣中部平埔族之一,主要居住在埔里盆地。從史料及口傳中得知,巴宰族的祖居發祥地,原在現今豐原大安與東勢一帶,並以豐原的岸裏大社為早期社群中心。在向外拓展的過程中族人以大甲溪流域為中心自南、北墾殖,分別建立了樸仔籬、烏牛欄、阿里史、葫蘆墩、西勢尾等岸裏九社(吳榮順,2000:240)。
清道光初年開始,巴宰族曾有兩次大規模遷徙,一批移向宜蘭壯圍地區,另一批向埔里盆地集體墾殖,其中以巴宰七社的族人最能保持同源性,至今尚能保存部分語言、音樂等傳統,因此被認為是巴宰社會中最具代表性的聚落群。埔里的巴宰族社區包括了兩個舊聚落群,一個是分佈在烏牛欄臺地上的愛蘭里與鐵山里,另一個是眉溪流域四社,即牛眠山Paiisia、守城份Pauvunun、大湳Karehut與蜈蚣侖Tauvin(吳榮順,2000:240)。
由於我的祖先接受漢化很早,但是原住民的血液仍然流在身上,早些年來祖先給我的啟示,我一直未能意會,三十年前開始的陶藝創作,也只是懵懂地將祖先給我的印象投射在作品之中,作品中的圖騰我只視為陶藝作品的文化創作和傳承。未曾想過三十年後會因為有沒有原住民身份的緣故,我被迫將與祖靈對話的神聖性被置於世俗間,巴宰族居住台灣超過四百多年,百年前因為漢人之故,我們被迫稱為「熟蕃」,卻又被其他「生蕃」視為漢人,這樣符號稱呼置換,祖先是不願被掛上的,卻也被他者(other)指涉至今。
百年之後原住民一詞是誰有發聲的權力?我不知道,我只能將祖靈告訴過我的故事,一筆一刀地刻畫出來,他們的傳說故事,僅以符號的象徵意義為記。祖靈給我的夢境,如夢幻卻又真實地出現在我的腦海中,如實地將此夢境刻畫呈現。
我的血液誰來證明?是要透過尖端生物科技染色體、基因細胞來驗證嗎?還是只要恢復原住民名字我的母體文化就會被世人傳頌?我只知道我的母親被日本人註記為「熟蕃」,我還依稀記得小時候聽老人家說過以前在辦「牽田」、「捕大魚」、「走鏢」的熱鬧,當時祖母穿戴的服飾是如此地高貴,而祖靈曾在我的夢中和我對話,也早已深植腦海當中。
面對強力文化時,族群經過自我文化過濾及篩選後,留下頑強而不可磨滅的一面,繼續長期的對抗文化涵涉的現象(吳榮順,2000:243)。而我,只是將祖先過去的生活文化刻印出來,我的創作,即是我和祖靈之間的對話!
參考文獻:
伊能嘉矩(2000),《熟蕃資料:伊能文庫手稿及抄寫》,台北:台大影印本。
李壬癸、土田滋(2002),《巴宰族傳說歌謡集》,台北:中硏院語言所籌備處。
吳榮順(2000),《本土音樂的傳唱與欣賞》,宜蘭:國立傳統藝術中心籌備處。
潘大和(2002),《平埔巴宰族滄桑史:台灣開拓史上的功臣》,台北:南天書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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